2008年11月15日 星期六

闡陀比丘的見法

『雜阿含經』三○一「化迦旃延經」二百五十二字的中文翻譯,並不十分理想。幸而在『雜阿含經』二六二「五陰誦」第一(大正藏二‧六六下)中,有阿難尊者引証佛陀教摩訶迦旃延的同一段話,譯文優美。(李宏昭)

白話解讀:

滅苦之道(法遵比丘尼 著)- 苦滅聖諦 - 七、涅槃

二、

  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

  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契經 五陰誦】

  在〈雜因誦〉也同樣收錄了這一段經文,但〈五陰誦〉翻譯得要比〈雜因誦〉流暢許多,所以雖然要依緣起法作說明,卻引用〈五陰誦〉的經文。

  這是非常精彩的一經,在佛陀為迦旃延說法的當時,迦旃延就因這段開示而證阿羅漢;闡陀則在佛陀入滅之後,由阿難為他轉述這段經文,闡陀比丘於是當場見法。

  「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有見就是有自性、靈魂、真我等觀念,這種觀念是非常普遍的,不只是古印度的哲學家有這樣的見地,闡陀和一般人也都有這樣的想法,相信有個真實的自我。

  無見則否認生命中有靈魂、有真實的我,在所有認為有我的哲人都無法證明靈魂、真我的存在之後,另一部分較不感性的哲人則推翻有我的看法,他們否定有我、否定生命、否定來生,他們認為沒有殺生這回事,拿刀砍過一個人並沒有罪,刀只不過是通過了地、水、火、風、識、苦、樂等原素。這類的無見就是闡陀所擔心的。

  闡陀抱持著有見,在他的理解中,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就是無見,否定了生命、否定了自我,那樣的觀點教闡陀害怕。這句經文剛好安撫闡陀,為闡陀解釋無論有、無都是顛倒的錯見,正法雖強調有見是錯誤的,但也不支持無見。

  「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這句經文在〈雜因誦〉是譯為「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所觸就是境界,生命所接觸到的境界,如五受陰呈現的狀態、六根接收的訊息、緣起流轉時演出的情節,都是境界。世人將這些境界視為真實,心便深固地執取,認定有個我在承受;無見的哲人則借這些境界無法實存實證的特性而否定自我、否定靈性。無論有見或無見,都是對五受陰、六入處、緣起法這些境界所排演的情節產生計著所致。闡陀就是在境界中執取了有見。

  「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從這段經文開始,不再是形容世人的錯見,而是佛陀開示正法的內容。

  正法所觀察、了解的對象正是自己的生命本身──五受陰、六入處、緣起法──而非其他的人、事、物。五受陰、六入處、緣起法這些境界確實是存在的,眾生的確面對生命的種種境界、種種苦迫,但若能清楚明白一切都只是無常變易的現象,對這些境界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讓所有的境界、所有的痛苦生時就任其生、滅時就任其滅,正觀它們不過就僅是現象的生生滅滅而不去假設有個我在承受。能對這個真理不疑、不惑,就是佛陀所說的正見了。闡陀必須了解,他所萬般放不下「誰見法」的這個念頭,本身就只是個現象、境界,並非由哪個自我作主要發出疑惑。就定下心來看清這個疑惑生時生、滅時滅的性質吧!

  「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為什麼不計於我就是正見?生命現象是在欲貪追逐中不斷集起的,能如實觀察世間確實是有五受陰、六入處、緣起法這些現象不斷地生起、延續,就不至生起無見而否定人生中感受、痛苦等現象的存在,生命經驗歷歷在目,任誰都無可否認;生命現象也是不斷滅去而不能永恆存在的,能如實觀察生命不過就是五受陰、六入處、緣起法這些無常的世間現象在生滅循環,就不至取著有常存不變的自我、靈魂等生命主體而生起有見。眾生在生活中遍嘗苦迫的事實俱在;而生命中無論如何找不到不滅的主體可視之為我。這就是生命的真相,見到真相當然就叫做正見。無見否定了生命存在的事實、否定生命的尊嚴;有見則妄加計著無常的生命現象中有個永恆實存的真我。這兩種錯見都不符合生命的真相,當然也無力解除生命的困境。

  「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佛陀不受有、無二邊的妄見所惑,依緣起中道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因為有無明才有行(生命的一切活動),乃至有了這一切的活動才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集起。包括了闡陀對「誰見法?」的擔心,都只是此有故彼有的法則中生起的現象;如果有人擔心「誰承受五受陰這些現象?」這個擔心也只是隨法則生起的現象,而沒有一個「正在擔心」的主角。

  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若無明滅了行也跟著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只要讓認為有我的無明徹底滅盡,那麼為衛護、延續自我而作用的行也跟著滅盡,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都隨之而滅。這便是佛陀在教導正見之後,進一步說明解脫生命苦迫的方法。迦旃延在佛陀講解至此時證得阿羅漢,闡陀則因阿難的轉述而斷除了有見與無見,正見緣起無我而見法,體悟了生命的一切諸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既然皆空、皆寂、悉不可得,那麼讓這悉不可得的生命現象止息又有什麼可惜與不捨呢!是以涅槃正是解決生命苦迫最佳的方法。

(from http://board2.tacocity.com.tw/USER/joe28768228/index.php3?user=joe28768228&group=USER&max_line=177&page=10)

2008年11月10日 星期一

阿姜念:剎那定

阿姜念:剎那定

  在這裡,我們適切的討論純內觀行者所發展的一種定。內觀行者使用剎那定,它來自專注於內觀目標,就是注意發生在心與身的各種精神與生理現象。被稱做「剎那定」是因為它僅發生在內觀中剎那間的注意力,不是像奢摩他那樣固定住目標,而是專注伴隨心與身所產生的改變目標或現象,一旦當內觀行者達到強大且精細的注意時,產生一系列綿密不間斷的剎那定,這種定,剎那剎那沒有中斷時,會變得非常有力,它能克服五蓋從而帶來心的清淨,這清淨的心能給行者有能力去達成所有的內觀智,直到阿羅漢的水準。

  純內觀行者能夠激賞並瞭解剎那定力,當他們觀察的注意力變成一種慣性,他們自己能看到那注意力,綿密不中斷,這注意力似乎自發地連續形成的,如水蒸氣網,行者不需做任何協調或刻意的努力。因此,它通常能讓行者坐上一個鐘頭,甚至好幾個鐘頭,全神貫注地注意。在良好的注意力期間,特別是平衡的「行捨智」時,心祇安置於它的目標上,而絕不會散亂,即使行者想讓心散亂,也辦不到,且退回到它所注意的內觀目標,有些行者能夠一口氣坐上六、七個小時,甚至更久。由此可知,剎那定必然被強化,否則行者如何能夠全神貫注的坐上如此長的時間。
  
因此,行者或準行者不要誤會剎那定是弱的、無效用的。誠然,在它尚未完全發展,它是弱的,但是一旦瞬間崛起它會變得非常強大,得以能夠克服諸蓋障。事實上,在《清淨道論註》(Paramatthamanjusa)裡,強調剎那定強大的潛能,說明可以隨著目標產生綿密不間斷的剎那定,「住心不動就像是入定一樣」,完全克服五蓋,這就是內觀必需培養的定力。當五蓋被克服,清淨心取代了它,用這清淨的心,行者能夠修習而獲得全部的內觀智,提升到阿羅漢輩,如同《中部》《七車經》(譯按:略等於《中阿含》《七車經》)顯示的。就像這樣,行者可以選擇透過三種定修內觀:一、剎那定。二、近行定。三、安止定。行者使用禪定初獲禪定力,而後抽離禪境,去修內觀,觀察禪定精神成份(禪支)或發生的任何其他的精神狀態或生理現象。

  近行定是接近或鄰近禪定,這種定的形成,是當注意力固定住一個奢摩他目標,而達到定境,因此,這定力會得到禪定。然而,行者可用近行定去修內觀,不必等待達成或發展禪定。一旦他達到近行定的水準時,他就可以開始觀察內觀的目標,不用到達定境。

純內觀行者,當剎那定形成時,相當於近行定的強度,但是技術上稱為近行定並不恰當,因為近行定是取一固定住的奢摩他目標,是為了入禪那的基礎。另一方面,剎那定是內觀行者取內觀目標,不是為了入禪那的基礎。這就是為何有不同的用詞。然而,在論註裡,內觀行者的剎那定,有時候也解釋成近行定,在這種情形,算是應用名詞,就是說,名義上的近行定,而不是相等的近行定,因為技術上,近行定是取一個固定不動的奢摩他目標。我們已經詳細的解釋剎那定的主要內容,為了給較有學術傾向的行者作參考。大多數的行者是不關心這麼仔細的剖析。

(from http://free.yes81.net/alh/view-2414.html)

生命的真相~來自鄭振煌教授的演講

我與元亨寺的因緣非常深,今天能在這裏談「生命的真相」,個人非常的感恩。

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二十世紀,印度有位著名的文學家泰戈爾,得過諾貝爾文學獎,曾經寫過一首詩:「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人生短短幾十年,我們來到這世間目的何在﹖是糊裏糊塗地繼續造業受苦,帶著更多業力離開嗎﹖是把過去世所累積的福德、福報花掉,而沒有做一些人生的投資嗎?還是進德修業、提升身心靈層次呢?泰戈爾說:人生在世當如夏花之燦爛,去世當如秋葉之靜美。夏天的花兒光鮮亮麗,盡情盛開,人見人愛。雖然,人生無常,花開必有花謝的時刻;但當我們要離開世間時,也勿須恐慌,最好能安詳往生,「若臨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如入禪定,佛及聖眾,手執金臺,來迎接我,於一念頃,生極樂國,花開見佛,即聞佛乘,頓開佛慧,廣度眾生,滿菩提願。」死要像秋天的樹葉,風吹過來,優雅的飄落一地。修行了一輩子,工作了一輩子,所求何事?我們能吃多少?能用多少呢?如果能像秋葉般,一陣風吹過,就很優雅、很柔美的飄落在地上,靜靜地離開世間,安詳地往生,此乃人生最高的境界。

早上我去嘉義,參加一場八十二歲老先生的告別式,老人家一生服務社會,生活規律,每天寫日記。二、三個月前,老伴才過世,一個人獨居在宿舍。住在附近的兒子非常孝順,天天來探視,上個月因事北上三天,二十九日返家,發現父親已往生多時,翻開日記寫到二十六日,以此推算往生的日子應是二十七日。老先生一輩子活得很精采,有如夏花之燦爛,往生時走得非常安詳,就像秋天的樹葉被風一吹,很輕盈地自然飄落在地面。

長老尼偈5.10這麼寫著:

善女人巴陀查羅:

洗腳時我看到了水,

看它從高處流向低處,

我的心寧靜安詳,

就像純種的良馬。

然後,我提著燈進入屋內,

鋪好床,坐在床上。

我拿起燈,挑出燈心:

覺醒的解脫,就像火焰的自在。

印度人認為人的一生,應分成四個階段來規劃。孩童時,專注於學習、成長;長大成人,致力於成家立業,為社會工作奉獻;退休之後,隱居修行,安頓身心;最後遊化人間,將經驗與人分享、教化眾生。世尊佛陀也是經歷這樣的過程,他雖然貴為王子,因感受到人生的缺憾,而提早出家修行。開悟之後,四處遊走,化導眾生。

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是很美的文學意象。一天中午,莊周在樹下睡覺,夢到自己變成蝴蝶,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翔,欣賞美景。夢醒之後,他疑惑地想:夢中的我,化作一隻蝴蝶在天空飛舞,到底是我化作蝴蝶呢?還是蝴蝶就是我呢﹖後來覺悟世間萬物雖有不同,但是在天性上都是一樣的。我既非蝴蝶,蝴蝶亦非我;我是蝴蝶,蝴蝶也是我。佛家開示亡者:「莊周夢夢莊周,一夢莊周蝴蝶遊。不信莊周為蝴蝶,安知蝴蝶是莊周?從此去莫強求,暑彺寒來春復秋。」

人生有來有去,有去有來,來來去去,不來也不去。這種體悟正是佛教所講「不生不滅」、「不一不異」的勝義諦。一切萬法,不論有情或無情,其體性安然寂靜;但在緣起的現象上,由於因緣不同,所以會有所不同。在佛性的基礎上,眾生與佛是平等無别的,不過佛陀有戒定慧的修行,有圓滿的智慧與慈悲;而我們因缺乏戒定慧的鍛鍊,卻還在世間輪迴流轉。

子非我

有一天,莊子邀好友惠子去遊山玩水,走到溪邊,莊子看見魚兒在溪中游來游去,就講:「魚兒在水中游,真是快樂。」惠子說:「你又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快樂呢?」你是你,魚是魚,你說魚快樂,魚就真的快樂嗎?

佛經上也有類似的故事,經典記載:出生做人最為尊貴,畜生則因福薄智淺,屬於下三道之一。當然,也有不同的看法,認為牛羊、鳥兒、蝴蝶……,能夠自由自在地走動飛翔,不像人類整天為工作而忙碌,可見人不如動物快樂。這時,一隻鳥說話了,別以為我們自由自在,我們飛來飛去、走來走去,是為了找尋食物,還隨時要提防貓犬、人類的獵殺,我們才不快樂!

惠子鬥嘴說:「莊子你不是魚,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呢﹖」莊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回嘴說:「老兄﹗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是快樂的?」惠子說:「不錯,我不是你,當然不知道你的想法;而你也不是魚,怎麼知道魚是否快樂?既然你說,我不是你,不能了解你;那麼你不是魚,一定也不能知道魚是否快樂。我的話絕對沒錯。」莊子回應:「不管怎麼說,你到底不是我,所以你不知道我能知道魚是快樂的。」

由此可見,人與人的溝通經常會產生許多問題,生命當中也有很多的誤會存在。譬如我們常說:「我的意思是這樣,而你都不了解……。」世間本來就如此,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經驗和意識形態,彼此的業力不同,所以看法絕對是不一樣的。唯識學所謂:「三界唯心造,萬法唯識現。」一切的境界,都是從自心生起的幻境。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這是很正常的。例如夫妻間,彼此關懷對方,老伴卻往往不領情,還經常吵架,這就是業力不同所延伸出來的問題。

人生像???

為了讓生命更精采、燦爛,並發揮最大的效應,應該好好用來修行、弘法利生,千萬不要鬥諍,引發無謂的糾紛。人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有人說:「人生是一場戲。」做戲的人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有人問我的一位學生,你聽鄭 老師的課這麼多年,到底你了解多少?他回答:「我真的聽不太懂,佛法很深奧, 鄭 老師講的我真聽不太懂。」這位朋友安慰他:「戲棚下如果站久了,就算是一頭豬也會打板的。」人生就像一齣戲,上台看因緣,有福報因緣才能上台表演,下台則要靠智慧,眼睛睜亮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揮揮手瀟洒離去。日前,立法委員選舉,執政黨大敗,許多人不能接受,其實「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人生無常,好景不再,如果不戒慎恐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佛陀教導我們依持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正精進等八正道。上台要心存感恩,讓人尊敬;下台則要身段優雅,讓人懷念。

也有人說:「人生像浮萍。」我今年六十三歲,回憶此生,深覺人生如夢,亦如水草。水流到那兒,草就飄浮到那兒;做夢到那兒,人就到那兒。要控制人生的走向,我想是不可能的。六十多歲的人,應該可以談談人生是怎麼過的了。我曾經計畫過、也曾想過要做些什麼?……結果都沒有成功,只是隨波逐流。有人問:「你一生是怎麼過的?」我回答:「隨波逐流。」我真的不知道,人生可以定位在哪裡?我出生在台南縣白河鎮的鄉下,那時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美軍戰鬥機經常轟炸台灣。台南一中的日籍校長疏散來鄉下,看到我聰明可愛,希望收養我帶回日本,雙親斷然婉拒。我上面有二位哥哥都很會讀書,父母想把最小的兒子留在身邊拿鋤頭、駛牛車。所以當大家認真補習準備考試之際,而我卻每天到田裡牧牛,沒有升學的打算。直到老師出面勸導雙親,才有機會考上中學。每天通車上學,嘉義中學後面就是天龍寺,我每天翻牆跳過去,跑到寺院看佛書。人生的因緣不可思議。六年當中,我就這樣薰習佛學,雖然不懂深奧的佛理,但是一有時間就研讀佛學書刊。後來到台北讀大學外文系,學習西洋的文化思想,為求平衡也想學些東方的人文思想。因緣際會參加了佛學社,我整個的人生才展現光明,佛學浩瀚如海,愈游愈深,也愈寬廣。人生就像浮萍般,不斷地藉由因緣和合,點點滴滴累積而成,一生的經歷亦恍若「南柯一夢」。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首相邱吉爾對國家的貢獻很大,成功遏阻希特勒的侵略,戰後國會改選議員,邱吉爾竟然落選,他瀟灑地說:「酒店打烊,我就走。」唐朝李白也曾說:「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在人生旅程中,每個人都只是過客,肉體並不真實,也非主人。投胎出世,如同住進酒店,過幾天,時間到了,還有未來的路要走。

人生幾何?

人生到底要做什麼?有人說:要好好利用。比如三國時代的曹操,他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人生不必太計較,想計較也計較不來,應珍惜這一段人與人、人與事的因緣。

看他們

我們看看古今歷史,周瑜與諸葛亮兩雄鬥智,周瑜感嘆「既生瑜,何生亮?」項羽與劉邦爭霸天下,項羽驍勇善戰,卻因有勇無謀,結果敗在韓信之手。清朝六君子之一的譚嗣同,曾道:「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清朝末年西方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知識份子發起維新變法,因為慈禧等保守勢力的反對,造成變法失敗。南宋陸游力主北伐收復國土,惟屢遭排擠和打壓,竟念念不忘,並提醒家人:「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人生充滿無奈。孫中山六十歲過世,念茲在茲的還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南宋文天祥正氣歌中有這麼一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秦始皇派人到蓬萊仙島找尋不死仙丹,最終仍枉費心機。屈原曾說:「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佛陀不一樣,涅槃之前,仍不忘四處遊化,並詢問弟子:「過去我所講的法門,有那些不清楚或不了解,還有要問的嗎?」可見世尊心心念念但願眾生離苦得樂。人生的煩惱很多,應該回歸到至真、至善、至美的人生真理--佛法。

佛教人生觀

佛陀說:「人命在呼吸間。」台灣男性平均壽命七十三歲,女性為七十五歲。我今年六十三歲,照理應該還有十年可活,可是我隨時都問自己,如果下一秒鐘就往生,你準備好了嗎?我常問學生,假如你現在只剩一秒鐘可以活,你要做什麼?頭腦會想什麼?還會向人討公道嗎?還會向人討債嗎?還會跟人計較嗎?生命在呼吸間,一口氣上不來,人就走了,不論還有多少計畫未完成,都不過是夢想而已。台灣人是全世界最勤奮、也最可憐的工蜂工蟻,一生努力讀書、拼命賺錢,卻無暇顧及自己的健康與生命。人生在世,到底所為何事﹖佛陀提醒我們人生無常,生命在呼吸間。生命因「業感緣起」而形成,業力感應人生的一切,招感生死的輪迴。生死變化並非鬼神在操弄,而是被自己的業力所操控。每個眾生就像牢獄中的犯人,被業力所綑綁;而我們的心也被六根、六塵、六識、五蘊所束縛,被境界、被起心動念所左右。生生世世累積在阿賴耶識的業力種子,如果沒有淨化掉,死後就會被業力牽引,在三界六道中不斷地輪迴。

業力為什麼可怕?因為一切身、口、意的造作,無論好、壞、大、小,都會儲藏在阿賴耶識中,如同種子,只要因緣和合就會發芽成長,開花結果。推動輪迴的力量從何而來﹖從業力而來。

業力就是因果,以物理學的術語來講,因是作用力,果是反作用力。比如說,我們罵人罵得很爽,作用力出去了,對方不甘示弱地開罵過來,反作用力彈了回來。所以佔人便宜,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地償還。身、口、意三業的造作,留在阿賴耶識中,而阿賴耶識中也有我們與生俱來的佛性。佛性具足一切,本是光明、智慧、慈悲和圓滿的;但因煩惱和無明覆蓋我們的佛性,使得我們的身心變成不光明、不智慧、不慈悲和不圓滿。修行無非「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罷了!

金剛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人生是無常的,是隨時在改變的,也正因為可以改變,所以才有希望。不要視無常為悲觀或消極。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解脫道的人生是什麼呢?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都是有生滅的,如果我們不了解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的真理,必然會痛苦、煩惱、造業而輪迴;若能了知生滅滅已的道理,了解一切都是緣起無自性的,放下生滅心,就不會被外境的好壞或順逆所影響。心一旦不再起伏,就能證得寂靜涅槃。

大乘佛教菩薩道的人生觀是「成熟眾生、莊嚴國土。」透過教化修行來成熟眾生的根器,並提昇其智慧和慈悲,以達到圓滿的境界;同時推動環境保育,讓世界整潔美麗。

什麼樣的心,什麼樣的生命和世界

明朝憨山大師曾說:「不滅必受生,生必酬業債。」所謂「不滅」就是生滅心、分別心和顛倒妄想,若無法透過戒定慧觀照一切諸法皆空,心不滅則必受生。死後,心中如果還有煩惱、無明,將無法進入涅槃,必然再來受生。「受生」就是去輪迴、投胎,在貪瞋痴三毒的牽引下,一定會繼續受生。人生所為何事?不過是酬業罷了,「酬」是報酬,「業」即業力。過去造什麼業,現在就要還什麼業,生死過程無非是在酬業。造業就像欠債,必須償還。過去因為糊塗、無明虧欠眾生很多,現在必須受苦,才能償還所積欠的債務。在受苦還債的當下,如果生起瞋恨心,就是播下新的惡業種子,將來必定輪迴受苦,永遠脫不了身。如果誠心懺悔無始劫來所累積的業障,並歡喜接受一切果報,以聞思修戒定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就可以清淨一切業障,解脫自在。

修行人因為能夠保持正念覺知,就會覺察他們所遭遇的磨練和考驗似乎比前多。幸好有三寶的加持,就更有力量和智慧來接受考驗;若沒有修行,是無法得到三寶加被的。

「酬業」這二個字很重要,所謂「不滅必受生,生必酬業債。」如果沒有經過戒定慧的鍛鍊,以及聞思修的薰習,不免顛倒妄想、心生分別,如此就算是一期生命死了,也必定會受生,繼續輪迴,因為阿賴耶識還留有業力種子。華嚴經講:「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果我們的心,像佛陀一樣的慈悲而有智慧,我們就是佛了;若如畜生般的愚痴,無非是畜生;如果貪念不斷,當下就墮入了餓鬼道;如果瞋念特重,就是在水深火熱的地獄。十法界上自佛界,下至欲界,都離不開我們的心。

如何接觸世界?

世間萬法對有情眾生來講,都是心意識的表現。行為、語言、起心動念都會產生影響力,就叫業力,留在阿賴耶識中。當我們投胎時,阿賴耶識最先到,死時阿賴耶識最後離去。阿賴耶識是生命、生死的中心,執持種子、根身和器界。種子(過去的身語意業)起現行(現在的身語意業),轉起第七識、前六識;同時,現行薰種子。

簡單的說,我們是透過五根門,就是眼、耳、鼻、舌、身五官來接觸、領受這世界。心意識的產生,就像一切萬法,必須各種因緣具足,如果因緣不足,我們是無法見聞嗅嚐觸任何東西的。例如觀賞一朵花,首先要有根緣,亦即眼睛(包括扶塵根和淨色根)必須沒問題;第二要有境緣,亦即有一朵花在那兒;第三要有空緣,亦即花與眼睛間要有適當的距離,不能太遠或太近;第四要有明緣,亦即光線不能太暗或太亮;第五要有作意緣,亦即眼睛要注意看這朵花,否則就視而不見;第六要有分別依緣,亦即透過第六意識思考辨別這是一朵花;第七要有染淨依緣,亦即透過第七識的自我中心作用,產生喜不喜歡這朵花的情緒反應;第八要有根本依緣,亦即第八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產生等流或異熟變;第九要有種子依緣,亦即阿賴耶識中留有過去看過花的經驗。

總之,眼識生起要有九緣和合,耳識生起要有八緣和合,鼻舌身三識生起要有七緣和合,第六識生起要有五緣和合,第七末那識或第八阿賴耶識生起要有四緣和合。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連五官覺知五塵的存在,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們要感恩眼睛能看,耳朵能聽,鼻能嗅氣,舌能嚐味,身能觸摸,雙手能動,雙腳可走,頭腦能夠思考。千萬不要枉費這個寶貴的人身,應該用眼睛看經文、觀佛像,用耳朵聆聽師父的開示,雙手合掌禮敬三寶,多做弘法利生的事情,並用頭腦如理思惟,培養慈悲心善待萬事萬物。

假若殘廢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就少了殊勝與圓滿的因緣。接觸世界要透過五官,但是五官只是條件之一,最重要的還是受到內心阿賴耶識種子的影響。同樣的環境,對不同的眾生,就顯現出不同的世界。為什麼?因為心不同,也就是阿賴耶識中的業力種子不同。

所以世界是妄非真,每一個人面對同樣的事物,感受都不盡相同。這就表示:世間的形相,是心所顯現的,是透過五官而形成的。如何分別世界呢?這是透過第六意識的作用,意識有二種作用:一種為五俱意識,另一種為獨頭意識。五俱意識與五識同時對外境產生分別作用,譬如眼睛看到東西的下一剎那,第六意識立即進行分辨判斷。另一種是獨頭意識作用,共分四種:(一)散亂的獨頭意識作用,亦即打妄想,人雖坐在講堂內,但心已經跑到外面。(二)夢中的獨頭意識作用,亦即做夢時,意識天南地北的躍動。(三)定中的獨頭意識作用,亦即禪定時的心識覺知。(四)狂亂的獨頭意識作用,亦即神經系統產生病變時的幻覺,這時候並不是以現實的外境,當做所認識的法。

總之,世間萬物對我們所呈現的影像,都是心的作用。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俗語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凡人不是佛菩薩,人是自私自利的,所想所做的皆以自我為中心,這就是人性。佛菩薩則不同,了解眾生的痛苦,並發願承擔其苦難,心心念念是為眾生,而不為自己。學習佛法的目的是為了培養愛心與慈悲,如此才有福德轉世做人,有善緣接觸三寶,親近善知識。若以自我為中心,而不修行,後世必墮入三惡道。

佛法教導我們依持戒定慧,生活才會快樂。自利之外,又要發心度眾,以種種善巧方便幫助眾生,發大願,表現大雄大力。有圓滿的智慧,才能了解無量的法門,進而以同理心感受眾生無邊的苦難,以慈悲心、菩提心來度化眾生。

生命的中心是阿賴耶識,又稱種子識、宅識、根本識或阿陀那識。它就像無盡無邊的大倉庫,不管丟什麼東西進去,都不會漏失或溢滿出來。我們無始以來所造的業力全都保留在阿賴耶識中,舊業力雖然起現行而消失了,但新業力又薰習進去,阿賴耶識中永遠留有業力,直到透過佛法修行,將其淨化為止。

種子起現行時,業力(種子)是因,身語意是果(現行);現行薰種子時,身語意是因,業力是果。如是因緣,如是果報。譬如一心跪拜,祈求芒果種子長出蘋果樹來生蘋果,那是不可能的。要做一個快樂的人,就要有快樂的種子(智慧和慈悲)。沒有智慧會快樂嗎?傲慢會快樂嗎?疑心會快樂嗎?分別心會快樂嗎?嫉妒心會快樂嗎?這些煩惱新或無明心,全都不可能快樂。雖然,每個人都想快樂、有人緣、成功、受人尊敬;但是世間人大都無知、顛倒,播的是貪、瞋、痴、慢、疑、邪見的種子,這是絕對不可能讓人擁有快樂、智慧與慈悲的。

想成佛就要有佛的種子。眾生皆有佛性,佛性就是成佛的內因種子,但必須靠修行的外薰力量,才能讓佛性顯現。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如理思惟,如法修證,就是播下佛菩薩的種子、快樂慈悲的種子,讓我們得以提昇,才能超脫受業力所束縛的生死輪迴。

人生只不過是百代之過客,就像觀光客住宿飯店,時間到了就要離開,所以遊客不會費心布置旅館,因為他知道旅館不是他的。佛法說肉體好比客棧,這客棧不是我們的,只是旅途中的休息站,暫時逗留,時間到了就要離開。我們的目標是成佛。

人生就像一本書

生死輪迴的過程非常複雜,可從十二因緣來介紹,也可藉《西藏生死書》、《藏密度亡經》、或廣如三藏十二部來說明。佛菩薩不因業力來到這世間,而是看到無邊眾生在苦海中浮沈,不忍眾生受苦,以大慈、大悲、大智慧、大願力示現於世,教化眾生。人生就像一本書,時光一去不復返,很多事不可能重新來,我們應該好好發心來研讀這一本書。

蘋果電腦的創辦人

蘋果電腦創辦人史帝夫˙賈伯斯在公元二00五年對美國史丹福大學的畢業生演講,他不講大道理,他說:「我大學沒有畢業,只讀了三個月,沒辨法向諸位報告人生的大道理,只能將我人生的過程做個簡單介紹。」他出世不久父母親就離婚了,母親改嫁,他的童年並不快樂。讀大學時對於功課沒有興趣,學費又貴,心想:「我的人生是要來讀沒興趣的書嗎?」所以不到三個月就不念了。看到學校海報有教授書法的課程,去旁聽,學習如何將英文字寫漂亮,當時沒想過學習寫字是要做什麼?退學後,和同學在他家的車庫成立公司,開始設計蘋果電腦。當年電腦的字體都很死板,他想到曾經學過如何寫漂亮的英文字體,後來蘋果電腦設計出與眾不同的字體。史帝夫˙賈伯斯說:「現在的電腦可以任選字體,IBM等電腦軟體都是學我的,如果不是我,是不可能這樣的。」意思就是他過去所學的美術字體,改變影響了整個人類的電腦。

人生的一小步,可能是世間的一大步。第一位登陸月球的太空人阿姆斯壯說:「這是我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人生過程中的任何一點小事,都有可能影響整個人類的歷史文化。我們有著五官正常的肉體可供使用,應該利用這個善因緣來親近三寶,千萬不要錯失機會。

蘋果電腦成功後,公司規模擴大,不到幾年就擁有幾萬名員工,錢賺得很多;但是後來董事會將史帝夫˙賈伯斯開除。他非常錯愕,這公司是我創辦的,電腦是我設計的,錢是我賺出來的,董事會居然將我開除。因為那時蘋果電腦有位外聘的專家,與史帝夫˙賈伯斯的理念不同,董事會採用專家的意見,創辦人竟然被踢出公司。有人可能會因此而憤世嫉俗,設法報復;但他不同,他思考電腦是仍他的最愛。兩、三個月後,又成立另一家公同,在短短二、三年後又賺大錢。這啟示我們學佛的過程要確立方向,傾聽內心發出的佛性之音,它才是最清淨的,不要被外在吵吵鬧鬧的世間聲音所影響。佛性是清淨的,是光明的,是智慧的,是慈悲的,是常樂我淨的。我們要讓自己空出一點時間,來聆聽內心深處的聲音。佛性之聲,才是眾生最可靠、最自然、最完滿、最快樂的音聲,千萬不要跟著別人走,要安住在佛性中。

史帝夫˙賈伯斯在二、三十歲時,已擁有大筆財富。有一天,身體不適到醫院檢查,診斷結果是肺腺癌,壽命只剩三個月。沒想到他還這麼年輕,他的事業這麼成功,也賺了這麼多錢,他的社會地位這麼高,竟然罹患肺腺癌,這簡直是晴天霹靂的噩耗,他聽了檢驗報告後,整個人幾乎當場昏倒。後來在妻子的建議下再去看醫師,詳細檢查後,醫師表示他的肺線癌仍有康復的希望,結果真的治癒了。

從此,史帝夫˙賈伯斯每一天眼睛一亮,第一件事是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看,思考著每天要做的事情,是剩下三個月生命的人所會做的嗎?或是生命只剩下一天的人所會做的嗎?如果連續三天答案都不是,就知道忙這、忙那都是不必要的。「你把每一天當做生命的最後一天來過的時候,總有一天你會成功的做對事情。」他小時候就聽過的這句話,對他啟示很大。每一天我們都要將無常放在心中,佛告訴我們觀無常的利益功德非常大,思惟無常可以激起精進修行的動力。普賢警眾偈說:「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我們每天早上起床後,不妨問問自已,我今天所忙的事情,是我生命只剩一天時所會做的嗎?每天晚上就寢前,也要問:「今天做這麼多的事情,這些是我生命只剩一天會去做的嗎?」檢討之後,你就會開始篩選,只做有意義的事。人生苦短,最重要的莫過於提起正念昇華生命。

(from http://tw.myblog.yahoo.com/jw!YiHBUyWTQ0AzMj8MuNel/article?mid=12534)

如何理解心物一元

生存於物質世界裡﹐從小接受辯証唯物主義教育的我要想真正理解“心物一元” 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此很慶幸萬行法師在這章裡簡單和清楚地講解了應當如何正確地理解“心物一元”。

佛教講﹐因為心動﹐才產生“萬有” 。那麼如果我們的心不動﹐萬有還存在嗎﹖回答肯定是存在。這是不是與佛教講的相違背嗎﹖

六祖講﹕“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的心動” ﹐那麼心沒有動﹐風和幡還會不會動﹖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如果心不動﹐風動和幡動就與你無關。換句話說﹐如果你看見了或感覺到了風動和幡動﹐是因為你的心動了。也就是說﹐當你看到萬事萬物﹐就是看到自己的內心。

我們每天看到的是什麼呢﹖美麗還是醜惡﹖希望還是絕望﹖苦還是甜﹖所有這些都是我們自己內心的寫照。

萬行法師提到﹐有些人總是抓住別人的缺點和把柄不放。“住” 在別人的缺點上﹐是在把別人的業障都收集到自己身上﹐久而久之自己的內心就會是充滿了黑暗。

學佛﹐是要在紅塵中看自己內心的反應。這個反應就是自己的內心﹐反應越強烈﹐就越容易看清。“煩惱即菩提” 就是借助煩惱﹐檢查自己的內心﹐修正自己﹐降伏自己﹐把它轉化成為智慧。

(from http://hk.myblog.yahoo.com/annasacheung/article?mid=11423)

2008年11月9日 星期日

禪語: 快樂之道

有一天,無德禪師正在院子裏鋤草,迎面走來三位信徒,向他敬禮,說道:「人們都說佛教能夠解除人生的痛苦,但我們信佛多年,卻並不覺得快樂,這是怎麼回事呢?」

無德禪師放下鋤頭,安詳地看著他們說:「想快樂並不難,首先要弄明白為什麼活著。」

三位信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料到無德禪師會向他們提出問題。

過了片刻,甲說:「人總不能死吧!死亡太可怕了,所以人要活著。」

乙說:「我現在拚命工作,就是為了老的時候能夠享受到糧食滿倉,子孫滿堂的生活。」

丙說:「我可沒你那麼高的奢望。我必須活著,否則一家老小靠誰養活呢?」

無德禪師笑著說:「怪不得你們得不到快樂。你們想到的只是死亡、年老、被迫勞動,不是理想、信念和責任。沒有理想、信念和責任的生活當然是很疲勞、很累的了。」

信徒們不以為然地說:「理想、信念和責任,說說倒很容易,但總不能當飯吃吧!」

無德禪師說:「那你們說有了什麼才能快樂呢?」

甲說:「有了名譽,就有一切,就能快樂。」

乙說:「有了愛情,才有快樂。」

丙說:「有了金錢,就能快樂。」

無德禪師說:「那我提個問題:為什麼有人有了名譽卻很煩惱,有了愛情卻很痛苦,有了金錢卻很憂慮呢?」信徒們無言以對。

無德禪師說:「理想、信念和責任並不是空洞的,而是體現在人們每時每刻的生活中。」

名譽、愛情、金錢也並不是壞東西,但名譽要服務於大眾,才有快樂;愛情要奉獻於他人,才有意義;金錢要布施於窮人,才有價值。我們改變了生活的觀念、態度、這種生活才是真正快樂的生活。

節錄 慧燈69期

2008年11月8日 星期六

增支部‧葛拉瑪經

一群葛拉瑪人對世尊說:「世尊啊!很多可敬的梵志和僧人來到羇舍子,他們解說、讚揚自己的教義,而毀謗、排斥其它的教義,這真的令我們懷疑、迷惑,不知道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誰說的是謊言?」

世尊聽了之後回答:『葛拉瑪人啊!你們懷疑迷惑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面對一件讓人可疑困擾的事情,是自然會產生懷疑迷惑的。(換句話說,你們不必因為不信而內心不安)
葛拉瑪人!你們聽著:

01. 不可因為「常常聽人這麼傳說」就信以為真。(或不實謠言故。)
02. 不可因為「是大家遵奉的傳統」就信以為真。(或誤謬荒誕故。)
03. 不可因為「是普遍相信的報告」就信以為真。(或難免疏漏故。)
04. 不可因為「是有經典作依據的」就信以為真。(所載非無疑故。)
05. 不可因為「符合於邏輯的推測」就信以為真。(邏輯有時窮故。)
06. 不可因為「符合於常識的判斷」就信以為真。(常識非真常故。)
07. 不可因為「符合於類比的推論」就信以為真。(物類各有道故。)
08. 不可因為「和自己的觀點吻合」就信以為真。(或成見偏見故。)
09. 不可因為「符合的機率非常高」就信以為真。(或掛萬漏一故。)
10. 不可因為「是導師或權威所說」就信以為真。(仰慕失理智故。)

葛拉瑪人!當你自己確切知道:某些事物是不好的、是錯的、是被明智者譴責的或者採信之後會帶來損害和苦惱,那麼你們就應當捨棄它們。』

(來自 http://www.samadhi-buddha.org/Item008_main.html)


[卡拉瑪人!汝等所惑是當然,所疑是當然,有惑之處,定會起疑。

[卡拉瑪人!汝等①勿信風說;②勿信傳說;③勿信臆說;④勿信於藏經之教相合之說;⑤勿信基於尋思者;⑥勿信基於理趣者;⑦勿信熟慮於因相者;⑧雖說是與 審慮忍許之見相合亦勿予信;⑨說者雖堪能亦勿予信;⑩雖說此沙門是我之師亦勿予信之。卡拉瑪人!若汝等只自覺--此法是不善,此法是有罪,此法是智者之所 訶毀者。若將此法圓滿、執取之即能引來無益與苦--則卡拉瑪人!汝等於時應斷(彼)!


(全文 http://tw.myblog.yahoo.com/cz-yamola/article?mid=886&prev=1063&l=f&fid=20, http://sss2002.51.net/books/KALAMA_SUTTA.htm)

2008年7月4日 星期五

南傳佛教的介紹 - 鄭振煌

西元二○○○年六月七日講於新加坡
南傳佛教的介紹 - 鄭振煌


在北傳佛教熏習十餘年後,約四年前始接觸南傳佛教。南、北傳雖都被視為佛教,但其教義、修行和目標,卻可說是南轅北轍的啊! 近日閱讀希爾伯列克編著的「初果」一書後,心中生起一些觸動,卻真誠地想把自已對南、北傳初淺的認識,分享給北傳佛教徒們。

(註)希爾伯列克編著的「初果」 http://www.infs.tw/02_books/f_precepts/f.htm

筆者所接觸的北傳,鼓勵廣結善緣,行多生多劫的「菩薩道」;然而,所接觸的南傳,卻重視止觀修持,趣向「解脫道」,其修行方法便是佛陀親自覺證的---直下、當下的「四念處」,南傳禪師們警告我:此生至少要取得「須陀含果--初果」。

德藉僧人Nyanaponika Thera尊者在他一本已被譯成十種語文的《The Heart of Buddhist Meditation》序文中如是說:「即使發願行菩薩道者,在長期生死流轉巨變中,更需要非常高度的正念正智、敏銳的覺醒和明確的目標,避開四念處(Satipatthana)的修慧(Vipassana),而放棄今生即能證得的、永不退轉的入流果(Sotapatti),這從佛陀本身的教誡來說,是相當怪異的情境。充分修習四念處,以獲得究竟智慧,是所有解脫者已經走過或即將要走的路,不論他們是佛、辟支佛或阿羅漢。」
 

■ 須陀含果 (Sotapatti / Stream-Entry / Consolation)

在相應部(雜阿含)裡,世尊教誡:「…聖弟子堅固信念於佛、法、僧和聖戒者,得須陀含果…..何者為須陀含果? 於此法、律,已知已斷三結者,得須陀含果,永不墮惡趣,往生善處一段時後,究竟正覺解脫。」世尊再說如下偈子:

Those who possess faith and virtue,
Confidence and vision of the Dhamma. (如實見法 / 見緣起法)
In time arrive at the happiness
Grounded upon the holy life.


在巴利英譯的《閰浮車相應經》(漢譯雜 舍利弗相應篇) 裡,外道閰浮車請示舍利弗尊者:「In what way, friend, has one attained consolation(trainee) 如何證須陀含等有學者?」 尊者答:「When a bhikkhu understands as it really is the origin and the passing away, the gratification, the danger, and the escape in the case of the six bases for contact, in this way he has attained consolation. 如實知六入觸之集、滅、味、患、出離者獲須陀含等有學者。」

根據上面經文,得須陀含果要有斷我見、戒禁取、疑,和如實見緣起法,以及如實知六入觸之集、滅、味、患、出離之能力者,這種成就,不是做慈善、誦經、拜懺、持咒可以辦到的,這是要有相當止與觀修持基礎的。
 

■ 止 與 觀

止,指的是「奢摩他定(Samadhi) 」,又稱安止定,或稱寂止禪,是純粹修定,沒有慧觀(內明)。南傳佛教有四十種修習奢摩他定的業處(目標)。其次第有四禪、四無色定,而每一禪之前的近分定稱之為「近行定」。 近行定的經驗範圍很廣,每一個近行定各有粗與細之分,所以共有八個層次。

觀,指的是「毗婆舍那觀禪(Vipassana)」,又稱內觀智慧禪,或稱四念處,它是有止有觀、止觀平衡的。毗婆舍那觀禪的定力亦有次第,其特質、體驗與奢摩他定不同,所以別稱毗婆舍那禪那(Vipassana Jhanas),它有四個或五個禪那,每一禪那有其相等的「剎那定(Momentary Concentration)」,這剎那定相當於純奢摩他定每一禪前的近行定。
 

■ 四念處 與 毗婆舍那觀禪(Vipassana)

當年,世尊修習各種四禪八定後,深明奢摩他定不能解脫,乃自覺毗婆舍那觀而得解脫。 世尊將毗婆舍那觀禪運用在四個念處上,教導眾生如何修持。其有二條途徑(approach):一條途徑是先修習奢摩他定至少到達初禪的近行定或更深的二禪、三、四禪諸定後,再修習毗婆舍那觀禪,如《大念處經》裡的安那般那念,在這途徑上,起初可能有 「定多觀少」 的現象。

另一條途徑是止與觀同時著手的純毗婆舍那觀禪,為了方便區別,將這途徑簡稱為「純內觀」。在這途徑上,是止觀平衡的,即有多少觀力就有多少定力。 在《中部尼柯耶 大念處經》裡,世尊以熟煉屠夫殺牛的譬喻,開示直接內觀身體的四大現象,「清淨道論」裡說,這是為利根而修界業處的人說的。中國佛教徒比較缺乏止觀的認識,總誤解純內觀沒有深定、也無戒分。試想,如果沒有相當和相等的定力或持戒力的話,如何如實觀到那有如急速跳動之電動縫衣機的針孔般的生滅法呢?又如何在行禪或日常生活的舉手投足間保持「觸斷」 或 「受斷」 呢?

《須深盜法經》(漢譯雜347經)裡,世尊對著僅修奢摩他定的外道開示這毗婆舍那的純內觀途徑;然而遺憾的是,很多人將這篇經文曲解,同時盲引盲地引證北傳的「毗婆沙論」或祖師們的論說:「慧解脫阿羅漢不須要深定,只要初禪前的近行定便可成就」,有位南傳比丘說:這是邪見啊!很多人對南傳禪師們所說的近行定或剎那定往往斷章取義的認為:近行定或剎那定僅是初禪之前的定力而已,這是不正確的!

觀力如同顯微鏡或核子斷層掃瞄,定力如同放大鏡,二股力量結合的威力,才能突破生死輪迴,才能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而臻涅槃。世尊苦口婆心地為無明而流轉於無始輪迴的云云眾生宣講這解脫法門,所以我們研讀四聖諦、三十七道,乃至阿含經,要這樣體認:這深入解脫層面的解脫道,是止觀兼備的。

漢譯雜464經,佛告諸比丘:「….於空處、樹下、閒房修習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覺知、內明),所謂止、觀。」又說:「…..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於觀巳,亦成於止;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這便是在詮釋止觀兩力結合、平衡才能導至諸解脫。有毗婆舍那的四禪觀慧,才得以斷身見→證空性→行捨→初果;之後,有了奢摩他定的安止,才得以進入色界→無色界(除去五上、下分結)→涅槃。

Visuddhacara尊者在他的一篇《Vipassana & Jhana:What the Masters Say(止與觀,大師怎麼說)》論著裡這樣結語:「阿姜查的詮釋真好,他說這些日子人們執著在文字上,各稱他們的修習叫內觀,或者叫奢摩他,或說在修習內觀之前必需先修奢摩他,所有這些說法都是可笑的,不要在這思路上庸人自擾了,直接去修習吧,究竟如何自已將會看到的….。誠然,我們要多修習少說話,不管採取那條途徑,兩者都是一樣有根據的,只要正確而精進,都能快速進展到目的地---涅槃---從苦中獲得解脫。」
 

■ 止 觀 禪 樂

世尊與他的直承聲聞聖弟子們在尼柯耶(阿含經) 裡所開示的禪修次第,不管是四禪那、或四無色定、或滅盡定(the signless),都是包含止觀的,可見巴利英譯相應部《舍利弗相應》、《目犍連相應》、《阿那律相應》,或中部尼柯耶第43、44 等經。

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是從阿那律尊者那兒聽聞到四念處的,現在就讓我們來欣賞《阿那律相應》的一段經文吧:

一群比丘們來到祗樹給孤獨園的松林精舍,向阿那律尊者請法:「By having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what things has the Venerable Anuruddha attained to greatness of direct knowledge. / 您尊者如何修習而獲得大神通?」

阿那律尊者回答:「It is, friends, because I have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the four establishments of mindfulness that I have attained to greatness of direct knowledge. What four? Here, friends, I dwell contemplating the body in the body….feelings in feelings…..mind in mind…..phenomena in phenmena, ardent, clearly comprehending, mindful, having removed covetousness and displeasure in regard to the world. 我因修習四念處而獲得大神通,這四念處便是:就身如實觀身,就受如實觀受,就心如實觀心,就法如實觀法;我精勤持續地覺照、洞晰,今已斷除世間的憂苦、煩惱了。

「…..Further, friends, it is because I have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these four establishments of mindfulness that I recollect a thousand aeons.」

「…..Further, friends, it is because I have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these four establishments of mindfulness that I wield the various kinds of spiritual power….

「…..Further, friends, it is because I have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these four establishments of mindfulness that I wield the various kinds of spiritual power….that I understand the minds of other beings and persons…..that I understand the possible as possible and the impossible as impossible…..that I understand as it really is the result of past, future, and present kamma by way of potential and by way of cause…..that I understand as it really is the way leading everywhere…..that with the divine eye……而且,….我因修習四念處而獲得三明六通。

「…..Further, friends, it is because I have developed and cultivated these four establishments of mindfulness that by the destruction of the taints, in this very life I enter and dwell in the taintless liberation of mind, liberation by wisdom, realizing it for myself with direct knowledge. 最後,我因修習四念處而斷盡一切煩惱,就在此生,我得心解脫、得慧解脫、得大神通。」

四念處,止、觀兼俱---俱三三昧---剎那定、近行定、安止定;離五欲、五蓋,心清淨,所以也一樣有禪樂,但是習禪者不會沈耽、滯留在禪樂中,因為它有覺照力(正念)的緣故。
 

■ 正定---剎那定(Momentary Concentration)

奢摩他定禪與毗婆舍那觀禪的不同是,前者是寂止,帶著沈靜的喜樂 (joy / tranquility),後者是清明、覺醒。這清明、覺醒的止觀力稱之為「剎那定」,所謂剎那定,不是說它的定力很短暫、很淺薄,而是說毗婆舍那觀的止觀力敏銳到能看穿那迅速又連續不斷的剎那生滅現象,而且這止觀力能粉碎現代科學所謂的微細分子(色聚),證入無我、空性,而得行捨智。

剎那定是慧解脫的工具,所以唯有包含剎那定的毗婆舍那觀禪,才堪稱為正定,奢摩他定因不能發慧,不被稱為正定;但也有說奢摩他的四禪是正定,理由是它容易轉觀,四禪以上的四無色定觀心微弱,不易轉觀。 簡言之,正念是正定的主要內涵。
 

■ 身 念 處

身念處可說是四念處的起觀點(starting point in working domain),修習一段時間後,將自然先後或同時的進展到其它三個念處。 從身念處起觀,容易紮實,但也要方法正確才行。有不少修習「葛印卡內觀禪法」的人說,其修法是觀受念處,但筆者等認為,它也是以身念處的覺受(sensation)起觀;很多人似乎對 「身的覺受」和 「心的感受」 沒有釐清,對受念處 (苦受、樂受、不苦不樂的捨受) 的內容也極為疏忽。

四念處的身、受、心、法,或五蘊的色、受、想、行、識,或四聖諦的苦、集、滅、道,或三十七道品,總括分類之,唯色法和名法二種,比如,由身念處起觀時,最初內觀到色法的四大,由於四大的衝擊而現起觸(physical sensation),與觸相應的受(mental feeling)是受蘊、想(thought process)是想蘊,與觸現起的思(intention)是行蘊、心(noting mind)是識蘊,由是色法而現起名法 (受蘊、想蘊、行蘊、識蘊都屬名法)。 四念處、五蘊、四聖諦與三十七道品是互攝互容的,習禪者要能融會貫通。

正統的南傳止觀禪師們,有的是從年少、年輕時就出家了,他們經過國家之法師、論師、禪師資質的重重甄試和僧團認可,他們不僅擅長奢摩他定禪,也擅長毗婆舍那觀禪,而且熟習巴利三藏經典、論書、長部和註疏,能權威地說出經典與其個人的修持體驗、經驗,他們的長期修證和豐富教學經驗,能針對個個學生的體質、性向,引導從各種業處下手起觀,以開展四念處,他們不會僅教導學生觀察身體的覺受而已,亦不會不鼓勵學生去行禪。
 

■ 觀想、思惟 與 毗婆舍那觀

日前有位不認識的朋友從華盛頓DC州打電話來詢問有關修習四念處的方法和書籍,他說他已閱讀過很多內觀禪的書,也已皈依一位密教法王為師,他想先修習四念處以作為修習密教的基礎,他說密教也有觀,我反問他:那你觀到什麼? 他吱唔回答:觀想佛像(本尊)不是觀嗎?我直接澆了他一頭冷水:你對止觀完全不清楚。 又有一位朋友在一個佛學研討班上這樣說:大乘「宏觀」一切,觀的範圍大,小乘僅觀五蘊身心,觀的範圍小。 另一位朋友則形容,她外觀器界、與宇宙大地結合一起。乍聽這些論說,似乎很偉大、很攝人,但可能多少落入頑空陷阱,或梵我、神我合一的外道思想,或定禪的境界去了。

我們不要抑眨 「觀的範圍小」,能夠以止觀的「心的經驗科學(Empirical Science of Mind)」當儀器,如實看到色法、心法的剎那生滅(約0.015秒),再將它們粉碎,體證無我、空性、行捨,這才是紮實、穩固、精密、準確、細緻又深廣、不含糊、不儱侗的根本之道啊!

毗婆舍那止觀的英譯約是:Insight 內觀 / Mindfulness 正念、正知 / Dwell Contemplating 覺察、洞晰 / Clearly Comprehending 智見、內明 / Independent正智。 漢譯阿含經把止觀翻譯為 「思惟」 或「禪思」,這或許是造成北傳佛教徒誤解止觀義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以前常聽到講授「中觀今論」的一位非常慈愛的長輩提及 「思惟觀」 這字眼。

如從南傳的定禪修習過程而言,當具有安止定五自在能力時,從色界安止定中出定後,會「思惟」 定中的意識狀態和目標的本質。然而,四念處的毗婆舍那止觀是超越語言、文字、形相、顏色、觀念的當下、直下的如實觀 (reflection without thinking and reasoning)。《清淨道論》裡有提到,修習毗婆舍那觀約在第三觀智時會有一個「思惟三相」的過程,但這也跟北傳所說的觀想、思惟觀、宏觀不同;一位緬甸禪師解釋「思惟三相」是一種「推論內觀」,但也要有「實用內觀」的基礎才能進行此過程,也就是說,已經具有內觀自己身心當下緣起的剎那定基礎後,才有能力外觀他人、觀過去、觀未來的緣起。

 

■ 中道 與 中觀 

在還沒有接觸原始聖典之前,經常聽到或讀到佛弟子們宣說:「不苦不樂即中道」 或「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去」即中觀。有人說 「中觀」 境界最高,又有人說 「禪宗」 境界最高。

我們要誠實的行解佛陀和其直承聖弟子的教義,要契入止觀修行解脫層面,不能僅在倫理道德、哲學思想、宗教體驗、或形而上學層面做推論、思辯。佛陀曾以一個調整琴弦鬆緊的譬喻,開示修行要領,佛陀親自證授的四念處(婆舍那觀禪),正是用來如實覺觀和內明身心五蘊,用來體檢行者的身心狀態的;正念---正觀,如同一架censer或探照燈,正念堅深的話,對身心的鬆緊、苦樂、境界,皆得清清楚楚。

貧老病死苦,不光是2500多年前佛陀那時的印度而已,縱觀、橫觀整個世界,25個世紀以來無處不是這樣的苦呢?佛法的苦,主要是指生滅無常的「行苦( Sankhara Dukkha / Suffering of Formations」,這行苦在四念處的修習程中是要被如實見的。《中部尼柯耶》這樣詮釋「不苦不樂」:離欲界的五欲、五蓋進入色界、無色界、乃至涅槃的寧靜時,不執著喜樂,堪稱不樂;而自利利他的涅槃為苦的熄滅,堪稱不苦。《中部尼柯耶》又詮釋:習修止、觀,隨著次第,於二禪時語行安息,於四禪時身行安息,於滅盡定之身、口、意三行安息的「究竟斷遍知(cessation of all formations)」時,將破一切我執、法執,達至無相解脫 / 無願解脫 / 空性解脫 / 慧解脫,這與涅槃僅是同過義不同名而已。

四念處就如同一條經線,貫穿三十七道品解脫之道,而至涅槃;四念處的正念,用來平沖五根、五力,用來檢視七覺支、成就八正道;四念處的正念,用來如實知、如實見十二緣起的純大苦聚,成就法住智;用來如實知、如實見十二緣起的純大苦滅,成就涅槃智;四念處的正念,用來如實知、如實見四聖諦的苦與苦集,用來如實知、如實證四聖諦的修行之道與苦滅。 這才堪稱為正觀或中觀、正道或中道啊!

不管修習任何法門,只要想入涅槃之門,都要轉入這個銜接管道或命脈中心要道---四念處。正確行解四念處到一個程度,當不難辨別其它法門的止觀程度,因為它有擇法覺知能力。 佛陀一再強調:這是達至涅槃的唯一道路。我們既然已聲聞了佛陀自覺的教法,為何我們還要捨本逐未、於回曲折呢? 為何我們不理性、公正、勇敢的放下先入為主的情感包袱呢?何以我們要自作聰明、固執頑強、懷疑又曲解佛陀的教法呢? 我們都是佛陀的聲聞弟子啊!

 

■ 正視巴利 或 巴利英譯聖典

史實告訴我們,佛教在長期發展中,歷經錯綜複雜的流變,或多或少被加入了歷代祖師們的思想,以及各時代、各地區的習俗信仰,加上譯經上語言的隔閡,梵文轉成華文不僅是體制上不同,中國譯經傳教師亦非直接來自印度,而是展轉從其它地區或國家來的,比如安世高來自波斯,支婁迦簽來自月氏,康僧會來自康居…等;再說,漢譯的梵文原典殘缺不全,而且二千多年來未曾結集勘審,所以參讀南傳上座部的巴利或巴利英譯經論是必要的,其理由是:

1. 由於上座部的「保守」精神,得以完整的保留巴利三藏和其它重要論著傳到南亞。

2. 南傳上座部僧人必修巴利文,以共同的巴利聖典為依據。

3. 自阿育王之後,上座部佛教再舉行過第四次的1250僧人、第五次的2400僧人、第六次的2500僧人大結集,依照二千五百年前第一次結集經典的程序,嚴謹地審核巴利三藏。所以較原始、完整的巴利三藏引起國際學者們的重視,加以研究和翻譯。

4. 佛滅二千五百餘年後之今日,當年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原始比丘僧團之面貌輪廓,在緬、泰等地依然可見;同時佛陀親授的四念處依然遵行實踐、承襲不衰。

5. 上座部佛教重視修慧,止與觀的行持方法、性質、次第、內涵交代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們真的愛護自己、真的愛護別人,我們應當為自己的解脫而努力,因為只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的引導他人至解脫..(阿毗達摩概要精解/尋法比丘中譯序)。』這話值得我們深省啊!南傳上座部佛教雖然著重解脫修持,但這卻是更積極、更落實地在行深遠的佈施、忍辱、持戒、精進、禪定、智慧六度波羅蜜。緬甸的Sujata尊者在修習內觀智慧後這樣說:如果沒有躬身精勤修習毗婆舍那,那麼弘法將只是局限在書本上的思想範圍,或只能向信眾宣講佈施和倫理道德層面的福報而已,這些思想、理論,與實修所得到的真相、觀點是非常有偏差的。(甚至是極大偏差的!)

■ 結 語

再讓我們來欣賞一首長老偈 (Theragatha) 吧:


Flowers of Deliverance 解脫之花

Full trained and firm in right endeavor, 綿密的修習和堅毅於正精進

With mindfulness one's very own domain. 以念覺為自依處

If with such flowers of deliverance one is decked, 佩帶這解脫之花的---

This stainless one will never be reborn. 出污泥者將不再輪迴



一個人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

屍骨可積累如王舍城的毘富羅山高;但若

如實修習止觀,如實斷三結、正智四聖諦,

當得須陀含果,永不墮惡趣,

未久究竟得解脫。 佛陀在《無始相應經》裡這樣告誡我們。

3-10-2002 in Little Hut, Houston